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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它称霸岭南,和汉朝共存93年才灭亡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刘邦灭亡项羽,建立汉朝后,天下就实现了统一,汉朝初年的疆土似乎就是秦朝全盛时的疆土。

从来知觉是知觉,现实是现实,刘邦初建汉朝时,秦末纷争造成的分裂局面并没有结束,在岭南和东南依然有两个附庸国家存在着,汉朝初年的疆土实际上比秦朝全盛时的疆土小了很多。岭南那个国家名叫南越,东南那个国家名叫闽越,南越和闽越比邻而立,他们和汉朝一起上演了另一个版本的“三国演义”。

赵佗建国

公元前214年,秦始皇平定岭南,征服百越,置南海、桂林、象三郡,并从中原调兵五十万镇守这片新攻占的地区。秦始皇任命秦军主将任嚣为南海郡尉,副将赵佗为龙川县令,给岭南带来了中原的政治制度和文化。

赵佗的故乡在恒山郡真定县,他早在数年前就以副将的身份,辅佐主将屠睢参加了秦军南征百越的战争。屠睢战败被杀后,他又辅佐主将任嚣,最终取得成功。经历战争的洗礼后,以任嚣、赵佗为代表的秦朝官吏不再只依靠军队来镇压百越,他们学会了尊重百越的风俗,与百越和平共处,互相通婚,以长治久安。从此,秦朝和百越再也没有发生过战争,岭南进入了一段安定繁荣的发展时期。

树欲静而风不止。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在沙丘驾崩,丞相李斯和宦官赵高密谋改变秦始皇的遗诏,扶持公子胡亥为皇帝,是为秦二世。秦二世延续秦始皇法家治国的政策,导致民怨沸腾,公元前209年,陈胜和吴广在大泽乡领导农民起义,随后,刘邦、项羽、田儋等各路豪杰相继起兵,中原陷入动荡中,秦朝走向崩溃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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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末农民起义

值此国难之际,任嚣却病倒了,他召来老搭档赵佗,把南海郡尉的位子交给了赵佗(郡尉负责本郡的军队),但是,任嚣没有让赵佗出兵勤王,他只希望南海郡能在乱世中守境自保,进而建立国家。任嚣死后,赵佗命令士兵防守关隘,然后培养党羽,诛杀那些不服从自己的官吏,逐渐把南海郡变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公元前206年,秦朝灭亡,刘邦和项羽明争暗斗,中原的战争方兴未艾,岭南成了一片无政府区域。赵佗趁机吞并桂林郡和象郡,并在公元203年自立为南越武王。

一年后,楚汉战争结束,刘邦建立汉朝,是为汉高祖。初生的汉朝国力凋敝,内有异姓诸侯王威胁中央,外有强大的匈奴威胁边境,汉高祖鉴于内忧外患的国情,根本无力征服岭南,于是默认了赵佗的独立。公元前196年,汉高祖派陆贾出使南越,希望陆贾能说服赵佗向汉朝称臣。陆贾抵达南越国都番禺后,赵佗傲慢无礼,陆贾不卑不亢,用雄辩的口才夸赞汉高祖的功绩,成功消灭了赵佗嚣张的气焰,赵佗于是同意向汉朝称臣。赵佗留陆贾数月,向陆贾询问中原这些年来发生的大事小情,陆贾幽默风趣地向赵佗解疑释惑,令赵佗眼界大开,两人深厚的友谊由此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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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祖刘邦

公元前195年,汉高祖驾崩,汉惠帝即位。汉惠帝在位七年后驾崩,吕太后接连扶持两位皇子为傀儡皇帝,成为汉朝的实际掌权者。吕太后放弃汉高祖对南越友好往来的政策,改为中断两国贸易、敌视南越的政策,赵佗勃然大怒,遂在公元前183年自称南越武帝,发兵进攻汉朝,破坏数县而去。吕太后性格强势,她没有原谅赵佗,而是派兵讨伐南越,由于汉军无法适应南方的环境,士兵还没有翻越五岭就大批患病,丧失了战斗力。汉朝对南越无法构成威胁,赵佗于是东威闽越、东瓯,西役骆越,雄踞岭南,使南越成了汉朝的威胁。

在这里说一下闽越国和东瓯国。闽越是汉高祖在公元前202年册封的一个诸侯,东瓯是汉惠帝在公元前192年册封的一个诸侯,这两个汉朝附庸国的建立者皆为春秋霸主越王勾践的后代。

公元前180年,吕太后驾崩,汉文帝即位。汉文帝为缓解汉朝和南越紧张的关系,派人专门祭祀赵佗的祖先,厚待赵佗在真定的亲人,公元前179年,汉文帝派陆贾再次出使南越,陆贾和赵佗是老交情了,陆贾不费多大力气,就说服了赵佗向汉朝称臣,汉朝和南越的关系从此恢复如初。赵佗在向汉文帝上书时,自称“蛮夷大长老”,并解释自己称帝只是“妄窃帝号,聊以自娱”,也就是图个乐子而已。赵佗向汉文帝许诺去掉帝号,然而实际上,他在南越国内依然自称皇帝,向汉朝派遣使者时,他才使用国王的称号。此后,赵佗致力于发展南越国的经济和文化,历经汉文帝、汉景帝、汉武帝三朝,活了100多岁,直到公元前137年才安然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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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武王赵佗

赵佗不仅对岭南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对越南北部的发展也有着深远的影响,越南13世纪的史学家黎文休对赵佗作出了高度评价,他把赵佗与建立朝鲜的箕子、建立吴国的泰伯、五帝之一的大舜、奠定周朝的文王相提并论,在《大越史记》中写道:

辽东微箕子不能成衣冠之俗,吴会非泰伯不能跻王霸之强。大舜,东夷人也,为五帝之英主。文王,西夷人也,为三代之贤君。则知善为国者,不限地之广狭,人之华夷,惟德是视也。赵武帝能开拓我越,而自帝其国,与汉抗衡,书称老夫,为我越倡始帝王之基业,其功可谓大矣。后之帝越者能法赵武,固安封圻,设立军国,交邻有道,守位以仁,则长保境土,北人不得复恣睢也。

吕嘉之乱

南越武王赵佗实在太长寿了,当他去世时,儿子早已死亡,孙子赵胡(又名赵眜)于是继位。赵胡仿效祖父,在国内自称文帝,对汉朝才称国王。

公元前135年,闽越王进犯南越国,赵胡没有直接发兵反击,而是派使者向汉武帝求救,汉武帝随即发兵讨伐闽越。汉军尚未抵达闽越边境,闽越国内就发生了内乱,闽越王被弟弟诛杀,闽越和南越的战争随之停止。事后,赵胡派太子赵婴齐入朝宿卫,以表达对汉武帝的感激之情。赵胡在位12年,在公元前125年去世,谥号文王。

南越文王赵胡去世前,太子赵婴齐回国即位。赵婴齐在长安生活时,和邯郸人樛氏相识、相恋并结婚,生下了一个名叫赵兴的儿子,当他回国后,遂立樛氏为王后,赵兴为太子,派另一个儿子赵次公入朝宿卫。赵婴齐也在位12年,在公元前113年去世,谥号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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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疆域图

南越明王赵婴齐去世后,年轻的太子赵兴即位,由母亲樛太后主持政务。

汉武帝不比他那些“无为而治”的前任皇帝们,他以秦始皇为榜样,志在开疆拓土。汉武帝对匈奴发动战争,对南越使用招降的手段。文王赵胡、明王赵婴齐即位后,汉武帝都曾派出使者劝谕两人入朝,并开出了归附汉朝后,南越王地位不变,享受内地诸侯的待遇。文王和明王不愿放弃武王打下的江山,自然没有答应汉武帝。不过,汉武帝并没有放弃,赵兴即位后,他又一次派出了招降的使者。

这次出使南越的使者名叫安国少季,当安国少季抵达番禺,和樛太后见面后,两个人都愣住了。一瞬间,安国少季和樛太后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樛太后还没有和南越明王认识,她和安国少季一见钟情,两人随后产生了一段美好但短暂的姻缘。如今,老情人相逢,旧情突然焕发,樛太后和安国少季于是私通起来。

本国太后居然和汉朝使者私通!不知从何时起,南越国内开始流传这么一条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南越大臣和百姓早就对樛太后治理本国不满,如今樛太后又制造惊天丑闻,他们对樛太后的反对由暗变明,樛太后的统治随之岌岌可危。樛太后应对危机的办法是,她代表南越王室,向汉武帝提出入朝的请求,把南越国的土地献给汉朝。汉武帝闻讯,自然大喜过望,当即全部答应了樛太后所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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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文帝赵胡(赵眜)的金印

樛太后在出发前,决定先除掉一个危险的人物吕嘉。吕嘉是越族人,他担任过三个南越王的丞相,其家族成员担任南越官吏者有70多人,凡是男人都娶了南越王的女儿,凡是女人都是嫁给了南越王室,可谓是一个权势赫赫的大人物。樛太后和赵兴归降汉朝没什么,他们依然能拥有诸侯的地位,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但是吕嘉到了汉朝,可能就会失去一切了,故而,吕嘉十分反对归降汉朝。

公元前112年,樛太后和吕嘉的矛盾变得日益尖锐起来,为了能安全离开南越,樛太后决定摆鸿门宴,联合安国少季诛杀吕嘉,在宴会上,樛太后故意质问吕嘉说:“南越内属,实为我国之利,但是丞相总是阻拦,这是何故?”樛太后说完,不等吕嘉回话,就把目光转向安国少季,只等安国少季发话,自己下令诛杀吕嘉了。但是,安国少季在这关键时刻却保持了沉默,与此同时,吕嘉也不愿意搭理樛太后,宴会的气氛于是变得尴尬起来。吕嘉似乎察觉到了樛太后的阴谋,当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亲信后,当即起身离开了会场。或许是对老情人当断不断的失望,愤怒的樛太后亲自拿起长矛就要追杀吕嘉,赵兴本就不同意母亲诛杀吕嘉,他慌忙拦住母亲,阻止了一场流血事变。

宴会不欢而散,吕嘉和樛太后的关系彻底破解,他从此不再朝见赵兴和樛太后,开始联络那些对樛太后同样不满的大臣,密谋策划造反之事,南越国内的气氛于是变得异常紧张起来。这时,感觉南越唾手可得的汉武帝派韩千秋和樛太后的弟弟樛乐率军二千前往南越,准备全面接收南越的土地和百姓。汉军的到来使吕嘉决定起兵反抗,他先发动政变,把南越哀王赵兴、樛太后和安国少季等亲附汉朝的人全部诛杀,另立南越明王和越女所生的儿子赵建德为王,而后在距离番禺四十里处的地方全歼韩千秋和樛乐所部,把汉朝使者的使节还给汉朝,发兵守住关隘,断绝与汉朝的关系。

南越灭亡

吕嘉的行为无异于挑衅汉朝,当然,这也给了汉武帝大举讨伐南越的借口。公元前112年秋天,汉武帝出兵十余万,分兵五路讨伐南越,第一路由伏波将军路博德率领,从桂林出发,沿湟水进兵;第二路由楼船将军杨仆,从豫章出发,沿浈水进兵;第三路由戈船将军归义越侯严率领,从零陵出发,沿离水进兵;第四路由下濑将军率领,沿苍梧进兵;第五路由越驰义侯率领,沿牂柯江进兵,以上五路大军分兵而进,最终在番禺会师。

南越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它称霸岭南,和汉朝共存93年才灭亡

从南越文帝墓中出土的丝缕玉衣

公元111年冬天,楼船将军杨仆首破南越军队,汉军士气大振,稍后,伏波将军路博德和楼船将军杨仆会师,抵达番禺城下。面对来犯之敌,南越王赵建德和丞相吕嘉固守番禺,伏波将军路博德和楼船将军杨仆分兵进攻城池,前者进攻西北,后者东南。在这次围城战中,伏波将军路博德指挥汉军首先攻破番禺,赵建德和吕嘉仓皇逃窜,不久,赵建德和吕嘉全部被汉军擒获。番禺被汉军攻占后,南越其他地方的守军顺势投降。此时,戈船将军、下濑将军和越驰义侯尚未发兵,也就是说,楼船将军杨仆和伏波将军路博德只用几万军队就灭亡了享国93年的南越国。

汉武帝在南越国旧地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厓、儋耳九郡,以治理这片新征服的土地。此后,九郡的名称屡有变更,除了越南中部在东汉时期脱离中原的统治,建立林邑国,和越南北部在五代十国时期也脱离中原的统治,建立吴朝外,其他所有地区皆为中原王朝所有。

南越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它称霸岭南,和汉朝共存93年才灭亡

汉武帝时期的西汉疆域图

最后再说下闽越国和东瓯国的结局。东瓯国在公元前138年受到闽越国的进攻,其国王率领全部百姓迁往江淮地区。闽越国在公元前110年被汉武帝灭亡,其全部百姓也被迁到了江淮地区。至此,汉武帝完全统一岭南地区和东南地区,彻底终结了秦末纷争造成的分裂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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