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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4719年,辛亥革命之初的“黄帝纪年”是个什么纪年法?

现在尽管中国民间事实上仍然是公历和农历并用,但是在纪年法上,我国仍然使用的是世界主流的公历纪年。而在近代公历传到中国之前,中国古代使用的是什么纪年法呢?可能大家知道古代中国有帝王年号,使用年号纪年是从汉武帝开始的,而且用帝王年号纪年实际有些复杂,也没有固定规则。所以实际上中国古代还通用另一种纪年法,就是干支纪年。

干支纪年萌芽于西汉,始行于王莽,通行于东汉后期,这种纪年法方便些,一个周期就六十年,不过还是有些麻烦。所以辛亥革命之后就改用公历了,不过,民国刚刚建立的时候用的也不是公元纪年,而是现在在影视剧以及我国台湾地区仍然还在用的民国纪年。

现在初中历史教科书都介绍过,当时定的是公元1912年1月1日为中华民国元年元旦,但可能少有人知的是,当时规定的民国纪年元年元旦,除了和公历对应外,还和另一个历法对应了,这就是非常罕见的黄帝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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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1月1日上海庆祝民国改元

当时孙中山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时,宣布的并不是以公元1912年1月1日为中华民国元年元旦,而是宣布将“黄帝纪元4609年11月13日” 作为中华民国元年元旦。当然,这个“黄帝纪元4609年11月13日”实际上就是“公元1912年1月1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自武昌起义以来,南方革命党人用的就是这个纪年。

估计现在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黄帝纪年,这是个什么纪年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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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解这个,先要回顾当时的社会思潮。清末的反清革命,最初实际有着较为浓厚的“反满民族主义色彩”,所以传说中的中华民族始祖黄帝成为一个核心的凝聚点,对黄帝的崇拜也达到了顶峰,所以很多革命党人都有朦胧的使用黄帝纪年的想法。

严复写于1898年的《有如三保》中有“开国自黄帝至今四千三百八十六年”字样。但最早提出“黄帝纪年”的是激烈的民族主义者刘师培,1903年, 他以笔名“无畏”在《黄帝魂》上发表《黄帝纪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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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用黄帝纪年, 其善有三:黄帝以前之历史事实少, 孔子以后之历史事实多。故以黄帝纪年, 则纪事一归于简便, 而无由后溯前之难。其善一。日本立国, 以神武天皇纪年, 所以溯立国之始也。中国帝王虽屡易姓,与日本万世不易之君统不同。然由古迄今, 凡汉族之主中国者, 孰非黄帝之苗裔乎?故中国之有黄帝, 犹日本之有神武天皇也。取法日本, 择善而从。其善二。中国政体达于专制极点, 皆由于以天下为君主私有也。今纪年用黄帝, 则君主年号从属空文, 当王者贵之说, 将不击而自破矣。其善三。”——《黄帝纪年说》

但问题是,黄帝纪年怎么算?黄帝毕竟是传话中的人物,生卒年月在文献上未有明确记载,那以哪一年为黄帝纪年的起点呢?考古是不可能,只能靠古籍推测了。既然是这样,那就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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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是传说人物,但仰韶文化中的西坡遗址可能和黄帝传说有关

刘师培的主张是把黄帝诞生的那一年作为纪元元年,于是光绪二十年是黄帝纪元4601年。但《江苏》杂志1903年第3期首先正式使用了黄帝纪年, 将“光绪二十九年”变为“黄帝纪元四千三百九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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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军政府创办的《中华民国公报》,日期标注为黄帝纪元4609年10月15日

正是因为对于黄帝时代的时间推测不同,其纪年起点也有许多不同说法。当时革命党中影响最大的同盟会准备搞一个标准版的,宋教仁在1905年做了一番考证, 根据《皇极经世》、《通鉴前编》、《通鉴辑览》等典籍推定该年为黄帝即位4603年,于是,这一说法成为主流的黄帝纪元,同盟会机关报《民报》创刊时即依此署年。

于是,民国元年(1912年)大部分时间为黄帝纪元的4610年,但黄帝纪年对应的是农历,而民国纪年对应公历,所以1912年年初有部分时间属于黄帝纪年4609年的年末。

黄帝纪年在当时的民族主义者中非常盛行,1908年, 受革命思潮影响的碧荷馆主人 (杨子元) 的小说《新纪元》由上海小说林社出版。作品竟然设想中国处于公元1999年, 是世界上的君主立宪制强国, 欲向黄种人国家推行黄帝纪年。

在这种思潮下,革命党纷纷使用黄帝纪年,武昌起义之后, 湖北军政府的文告以及各省响应的文告都采用黄帝纪年, 甚至各省发行的银两票、军用票, 也大都使用黄帝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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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纪年的赋税

那为什么革命成功了,反而不用了呢?这其实可以看做是那种狂热民族情绪有所降温了,毕竟革命已经有阶段性成功,不可能再宣扬过于浓厚的民族主义情绪,官方也开始宣传“五族共和”了。而且,在建立共和政府的讨论中,黄帝纪元被认为是帝王纪年法之始,与民主共和精神不相称。

于是,“黄帝纪年”成为历史上一个特殊时期的产物,而鲜为人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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