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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剪王_民间鬼故事

引子

1943年初秋,北平。

阴霾笼罩着北平城,街上行人寥寥,许多店铺的门半敞着,看不到顾客进出。鬼剪王的店铺,也冷清异常。

此时,鬼剪王正靠着竹椅闭目养神,似乎已陷入深思,手中端着茶壶,一直忘了放下。

猛然间,鬼剪王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忽地睁开眼睛,一不留神,茶壶从他手中溜出,“哐当”一声脆响,顿时摔成了碎片。

老伴慌忙从里屋跑出,问道:“怎么了,老头子?”

鬼剪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没事,没事,你去忙吧,我来收拾。”

“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不是摔这,就是碰那,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老伴唠叨着走进里屋去了。

“鬼剪王在吗?”鬼剪王还在愣神,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的身后。来人将黑色礼帽压得低低的,几乎把墨镜遮挡起来,黑色风衣的领子高高竖起,遮挡着半张脸。

“鬼剪王在不在?”黑衣人又问了一句,声音阴沉。

鬼剪王回过神来,说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你给我做个剪纸。”黑衣人说道,语气坚决。

“你剪什么?”鬼剪王有种不祥的预感,也只得领着黑衣人走进剪纸工作室。

黑衣人从手提包里拿出两样东西:一张画像,一张白纸一样的东西。鬼剪王一看便知道,那不是白纸,比白纸要厚实,也不是绸缎,比绸缎更加白皙柔软,上边还有一个红点,就像是一颗红痣。

“你要我做什么?”鬼剪王看着这块白色的东西,突然觉得心口发出阵阵疼痛。

“照着这张画像,用这块材料做一个人形剪纸,要用上你的鬼剪神功,还有烧烫、染色等绝技。”黑衣人说话的语气很生硬,似乎对剪纸很熟悉。

鬼剪王看了看画像,上面的人穿着一身和服,是一个日本女人,梳着锥形发髻,一张鹅蛋脸,清秀的面庞上一双丹凤眼,右边嘴角有一个醒目的红痣。

鬼剪王明白了,那块材料上的红点和女子嘴角上的红痣几乎丝毫不差。他没再多说什么,开始按部就班地工作,折叠,剪裁,烧烫,染色……

太阳快要落山时,一件完美的剪纸作品完成了。黑衣人看着面前的杰作,惊呆了。的确,它太美了,太绝了,就像一个睡美人躺在桌子上。黑衣人轻轻地将剪纸收起来。

鬼剪王擦着脸上的冷汗,问道:“我能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吗?”

“人皮。”黑衣人淡淡地说。

“什么?人皮!”鬼剪王猛地站了起来,心口一阵绞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接着又跌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哪、哪来的?”

“你没有必要知道。”说完,黑衣人拔出手枪,对准鬼剪王开了两枪。接着,里屋也响起了沉闷的枪声。

等街坊邻居赶到时,鬼剪王和他的老伴已躺在血泊中。不久后,警探赶到,街坊邻居跟着警探再次进入鬼剪王店铺。意外的是,院子里只剩下鬼剪王老伴的尸体,鬼剪王的尸体不见了。

警探钟意探问了好久,都没找到有力的线索,只在鬼剪王的工作室里,找到一把带血的剪刀和一枚子弹壳。

一、日战犯莫名惨死

1945年,已离开北平近两年的钟意再次回到北平。日本人投降了,可北平仍一片萧条。

钟意以中统局调查员的身份来到北平,专为调查日本战犯永野敏夫被杀一案。但在他心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借机调查那折磨他两年的鬼剪王一家被害案。

钟意在中统局北平站负责人凌志龙的引领下,来到战犯管理所。这里关押着在侵华战争中犯下滔天罪行的日本战犯。

在没公开审判之前,战犯是需要重点保护的,但没想到意外发生了。战犯管理所上报说,日本甲级战犯永野敏夫两天前被人杀死。

管理所所长名叫姚雪鹤。钟意和凌志龙的突然到来,令他有些神色慌张。永野敏夫被杀,他难辞其咎。

两道铁门把13号囚室封得密不透风,铁门打开后,一股轻微的尸臭飘来。钟意一皱眉头,通过臭味他可以断定,人死已不止两天。

死者上身赤裸,面颊灰暗扭曲,双眼瞪得大大的,显然在死亡前处于极度惊恐状态。

钟意的目光扫过尸体赤裸的后背时,心里猛然“咯噔”一下——死者被活生生地割去了一块皮肤!尸体后背上几近正方形的皮肤没有了,露出淌着脓水的腐肉。

地面上没有血迹,但在白色的墙壁上,看到一些显然是大爪子走过后留下的血迹。钟意感到匪夷所思。血爪印迹清晰地印在墙壁上,一直向上延伸着,消失在天窗的附近。

“这么重要的战犯,囚室里怎么会有天窗?”钟意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问你话呢,为什么站在外面?”身后传来凌志龙的训斥声。

钟意这才发现,姚雪鹤一直站在门外,脸色极度难看。姚雪鹤战战兢兢地说:“都怪卑职……卑职失职。”

钟意冷冷地看了姚雪鹤一眼,说:“你很冷吗,姚所长?”

“不冷,不,我……我是有些冷。”姚雪鹤勉强地挤出一点儿笑容,语无伦次地说。

“是囚室有鬼吧?”钟意盯着姚雪鹤的脸,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女鬼就是在这里被……被……”姚雪鹤脸色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说,“她是来讨债的……”

“姚所长!”凌志龙打断了姚雪鹤的话,怒斥道,“你是一个军人,怎么会相信鬼怪存在?”

“是,是……”姚雪鹤嗫嚅着说。

“他们戴手铐、脚镣了吗?”钟意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手腕和脚腕上,两处都流出脓水,像是手铐脚镣勒出的痕迹。

“没有,上峰要我们好好地待他们,再则这里看守得这么紧,没必要戴手铐、脚镣。”姚雪鹤说。

“人就是死在你面前,还说看守得紧?”凌志龙冷冰冰地说。

“为什么直到他死了两天后才上报?”钟意接着问道。

“我……”姚雪鹤吭哧了半晌,良久才说,“出事时,我没在管理所……”

“为了逃脱擅离职守的罪责,把人死了多天说成是两天。”钟意不紧不慢地说。

“我……”姚雪鹤无言以对。

“好了,只要你实话实说,擅离职守谎报死亡时间的事,我不会上报的。”钟意给了姚雪鹤坦白的机会。

姚雪鹤忙不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事发前姚雪鹤有事外出,等他回来时,永野敏夫已死去。据在囚室外看守的士兵说,他们没听到打斗声,也没听到惨叫声,他们是送饭时,才看到永野敏夫已惨死在囚室里。

钟意另行讯问看守。两个看守说的话和姚雪鹤如出一辙。两道门,两伙看守各有一把钥匙,只有两把钥匙都在时,才能进入13号囚室。士兵都否认在永野敏夫死亡前进过13号囚室,有的甚至说,永野敏夫就是被恶鬼索命了。

钟意当然不会相信恶鬼索命的说法。

战后谈判进入关键时刻,重大战犯意外死亡可是敏感的事件。钟意此行的任务,就是查出永野敏夫死亡的真相,捉住凶手。

当夜,钟意决定到郊外的一处荒地去祭拜一个人。两年前,鬼剪王一家惨死后,钟意秘密地建起了这座坟,安葬下鬼剪王的老伴。

钟意穿过荒草丛,走到一座荒坟前,慢慢蹲身下去,拔去坟上的荒草,说道:“伯母,对不起,两年了,我还没能替您讨回公道。”

钟意拔着草,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有些草一提即起,像是被人拔下又放回原处的。应该是有人来过。钟意借着手电筒的微光,仔细观察着附近的荒草,有些荒草的确打蔫了。他扒开那些枯黄的荒草下的土,一个白色柔软的东西露了出来。钟意扒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纸人。可那材料不是纸,比纸更厚更柔软,也不是绸缎,他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材料。

纸人栩栩如生,钟意觉得眼熟。看着看着,钟意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纸人的原型正是永野敏夫!

当时,民间流传着一种封建旧俗:把仇人的人形剪纸埋到坟里,以此祭奠死去的亡灵。仇人很快就会得到报应。

谁会在永野敏夫死后,把他的人形剪纸放到这座坟上呢?还有谁知道这座坟的存在?钟意带着重重疑惑,回到临时居住的小院里。

钟意拉上窗帘,在烛光下审视这件刚从坟地里带回的人形剪纸。它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呢?不是纸张,也不是绸缎,应该是兽皮,但什么样的兽皮会如此精致柔软?如果是猪皮或是牛皮,不但会很硬,粗壮的毛孔也会显露无遗。

钟意揣摩着,心跳猛然加速——是人皮!他差点儿惊呼出声,立刻想起永野敏夫那块被割去的皮,只有人皮没有粗大的毛孔,摸起来也很柔软。这个纸人,有可能就是用永野敏夫的皮剪成。

“啪!咚!”钟意正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异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一声轻拍,一声轻敲,多么熟悉的联络暗号,钟意感到惊讶,这样的联络信号已两年没用过了,谁会在他刚到北平就使用这样的联络信号呢?

钟意把纸人藏好,吹灭了蜡烛,拿出手枪,悄无声息地走到院子。他并没有打开院门,而是纵身一跃,攀到院墙上。

钟意翻过墙头,查看周围的动静,他转身时,在门环上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他拿在手里,又翻墙进入院子。

钟意重新点燃了蜡烛,拿出那个白色的东西,是一个剪纸,他轻轻地展开,是两个字:真相。

几年前的联系方式再次重现了,而知道这种联系方式的人除了他,都已经死了。谁还会知道呢?难道是她?她还活着?

钟意心中一阵惊喜,接着他又摇摇头叹了口气,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钟意再次端详这两种风格各异的剪纸,一种是人形剪纸,一种是字形剪纸。两种剪纸,他都熟识,曾经代表了他在北平的两种身份。

二、姚雪鹤诡异被杀

姚雪鹤这两晚都感觉到有一个似曾相识的白影在他周围晃动。为了安全起见,他安排两个士兵给他看家护院。

月光朦胧。姚雪鹤抬头看窗户时,惊叫了一声,他看到个披头散发的身影,那应该是一个女人。只是一瞬间,身影又消失不见了。

姚雪鹤提起的心又慢慢放下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恐惧的心平静下来。

“吱扭——”房门发出轻微的响声。似乎有人闯了进来,姚雪鹤猛地跳起来。

“来人!”姚雪鹤大喊着,掏出手枪,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两个士兵站在院门前纹丝不动,好像根本听不到他的叫声。

“吱扭——”房门随即关闭。

“谁?”姚雪鹤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人回声,周围一片死寂。姚雪鹤拿枪的手在灯光下颤抖着,睁大眼睛盯着卧室门口。

“唰——”竹帘突地掉下,一个人影出现在卧室门口——应该说鬼影更合适,她悬浮在卧室门口,一身白袍罩在身上,看不到手和脚,长发披散着。

“还我皮来!”白影慢慢向姚雪鹤飘来,发出凄厉的叫声。

“鬼!”姚雪鹤号叫着,抠动手枪的扳机。“啪,啪……”子弹一股脑地朝白影射去。子弹击穿了白影的身体,可白影只是前后摆动了一下,依旧朝姚雪鹤飘来。

姚雪鹤枪里的子弹都打完了,也没能阻挡白影向他飘来。白影就近在咫尺,猛地转过身去,后背朝向姚雪鹤。

白影凄厉的叫声再次响起:“还我皮来!”

当白影再次转过身来时,姚雪鹤已认出了对方,但为时已晚。“果真是你!”姚雪鹤发出一声惊叫,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次日,钟意吃过早饭,就匆匆赶往中统局北平站。

凌志龙不在,办公室主任的回话,让钟意心里一惊,凌志龙正在战犯管理所所长姚雪鹤家里,姚雪鹤死了,死得很诡异。

钟意在办公室主任的引领下,赶到姚雪鹤家里。北平警察总署行动科科长曲文渊也在姚雪鹤家。凌志龙的眼圈发黑,看样子昨晚没有睡好觉,显得有些憔悴。

曲文渊的脸色同样不好,身为警察总署的领导,他没有进入屋里勘查现场,而是躲在屋外向里面窥视,显得焦躁不安。

姚雪鹤上身赤裸,趴在桌子上,双臂平展,头侧向一方,双眼睁得大大的,脸部扭曲得严重变形。

钟意惊奇地发现,姚雪鹤赤裸的后背上一块皮肤被割掉了,鲜红的血肉让人有种作呕的感觉。

又有人被割皮了,而且是战犯管理所的所长。相同的手法,相同的死法,姚雪鹤和永野敏夫有什么关系呢?钟意紧锁眉头。

卧室的地面上,钟意看到了那熟悉的带着血迹的爪印,一直从屋里延伸到门外,在外墙上也有一些,最后在屋顶处消失了。

据为姚雪鹤看家护院的士兵说,他们不知为什么后半夜睡着了,没听到任何声响,醒来后发现姚雪鹤已被杀死了。

钟意察觉到,一个人悄无声息离开了现场,他就是警察总署行动科科长曲文渊,身为警署领导为什么没等现场勘查完就走了?钟意有些疑惑。

尸检结果和永野敏夫的基本相同,姚雪鹤死于心脏骤停。更确切地说,他们都是死于极度的恐惧和无法忍受的疼痛。

又一个人诡异地死去,钟意在警署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决定去拜访凌志龙,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凌志龙的家与战犯管理所仅一墙之隔。对于钟意的到来,凌志龙并没有感到意外,笑着把他迎进住所。

这是个清幽的院落,屋里的装饰古色古香,一个剪纸花样的屏风立在客厅里。

“凌站长,就你一个人在此居住?”钟意没有看到女主人就问了一句。

“啊……”凌志龙端起茶杯,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的妻子见不得世面,不在我身边,她一个人在老家生活。”

“凌站长,你对永野敏夫和姚雪鹤的死有什么看法?”钟意岔开话题,直接引向正题。

凌志龙缓缓地说道:“我也感到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姚雪鹤和他的手下人撒谎,那么永野敏夫就死得太蹊跷了。你也看到了,13号囚室虽然有一个天窗,但是,凶手是绝对不能从天窗进入的,那些爪印到了天窗附近就消失了,屋顶没有动过的痕迹,更没有血迹。”

钟意抿了一口茶,说道:“永野敏夫和姚雪鹤的死状惊人地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但是,凶手为什么要割去他们脊背上的皮呢?是在暗示什么,还是仅仅是复仇?”

“这个我也拿不准,从手法来看,他们应该是被同一个人所杀,割皮应该是在警示什么,或者说是故意让我们这些办案人看的。”凌志龙说话很沉稳。

“对恶鬼索命的说法,凌站长是怎么看的呢?”钟意想从凌志龙这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我不太相信恶鬼所为的说法。例如,凶手在杀死姚雪鹤的时候,只要给那两个士兵喷些迷幻药,他们就会昏睡过去,当然也就听不到姚雪鹤的惨叫声了,可是……”凌志龙突然停住了。

“凌站长,有话尽管说,我们只是私人谈话,并不是代表上峰的调查,心里有什么话你大可以直说。”钟意看出凌志龙似有隐衷。

“永野敏夫和姚雪鹤应该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再加上剧烈的疼痛而死的,什么会让他们如此恐惧呢?除非……”凌志龙略微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看到了。今天上午,警察总署的曲科长神色不对,而且在现场勘查还没结束时,就悄悄地走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钟意对此也很不解,于是便问道:“你觉得他是为什么离开的?”

“他害怕了。”凌志龙说。

“害怕?警察什么残忍的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害怕呢?”钟意实际上也有同感。

“不只是因为他胆小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他已经早就看到过有人被割掉外皮的惨象了。”凌志龙继续说。

“什么?他已经看到过有人被割掉肉皮?是看到永野敏夫了吗?”凌志龙的话完全出乎钟意的意料。

“不是永野敏夫,你不知道,就在永野敏夫死去的前两天,关在警察总署的一个叛徒,也被人割掉了脊背上的皮肤,当时值班的正是曲文渊。”

“你是说,在永野敏夫死前就已经有人被割去了后背的皮?”钟意有些激动。

“嗯,那个被割掉皮的人却没有死,只是疯了,现在就关在新联疯人院里,警署专门派人看护着。”

“他还活着?”钟意心中一阵惊喜。

“不过,我们不能抱太大希望,因为他现在疯疯癫癫的。如果你真想去看看,我可以陪你去一趟。”

钟意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跟随着凌志龙直奔新联疯人院。

三、旧恋人真假难辨

凌志龙领着钟意,来到了新联疯人院。

钟意顺着门的小玻璃窗朝病房里看去,一个人蜷缩在病房的角落里,蓬乱的头发几乎把脸全遮住了,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打开房门。”凌志龙命令道。

士兵打开病房的门,凌志龙和钟意走进屋里。房间里散发着一股臭味,看样子,很久没有打扫了。

“你还要皮吗?给,你自己割吧。”病人看着钟意和凌志龙,然后“唰”的一下,将上衣扯了下来,把后背朝向了钟意和凌志龙。

病人后背上有一块正方形的皮肤没有了,外露的腐肉让人觉得十分恶心。

相同的手法,几乎相同大小的皮肤被割掉了,钟意知道,这是同一个人所为。

“你的后背怎么啦?”钟意试探地问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病人的动作表情。

“后背,后背怎么啦?”病人转着圈去看自己的后背,可他看不到,又蜷缩到墙角去了,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凌志龙和钟意,整个身体都在哆嗦,说道,“鬼,鬼,他又来了……”

“他是谁?”钟意用犀利的目光盯着病人。

“恶鬼又来啦,救救我,救救我!”病人双膝跪地,头在水泥地上“咚咚”地磕着,直到磕出血来。

“我早已问过他了,一个疯子,能说什么呢?”凌志龙摇摇头。

此时,几个身强力壮的医生来了,将病人按住,给病人打了一针,病人渐渐安静下来,双手抱头,蜷缩于墙角处,身体还在不停地打哆嗦。

“我们走吧。”凌志龙说道。

钟意点点头,跟着凌志龙往屋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大喊一声:“曾宇天!”

病人依然在那里打哆嗦,似乎毫无反应。

钟意看了一会儿,转身跟着凌志龙往外走,说道:“看样子,他真的疯了。”

“你认识他?”凌志龙问。

“他不就是曾宇天吗?”钟意肯定地说。

“对,他就是曾宇天。”凌志龙点点头。

“当年中统局北平站最大的叛徒!他的叛变,让北平打人日本人内部的中统局成员几乎损失殆尽,我怎么会不认识?”钟意说。

“唉,是啊,他本来是中统局北平站的高层领导,被捕叛变,让很多中统局成员牺牲了。”凌志龙叹息道。

“据说,当年叛变的不只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女的。”钟意为了查出真相,不得不提令他心痛的话题。

钟意突然感觉出,凌志龙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脸色也发生了变化,神情有些黯然。

“你怎么了?”钟意问道。(鬼大爷:http:///转载请保留!)

“没,没什么,心口突然激疼了一下。”凌志龙揉了揉心口,对钟意一笑,说,“老毛病了,长期在敌人的心脏里活动,连自己的心脏都出毛病了。”

“这么说,凌站长以前也是在北平工作?”钟意所知道的中统局在北平的潜伏人员中,并没有凌志龙这个名字。

“我当时在北平潜伏的身份,是北平日本宪兵队总部特高课的翻译官。”凌志龙解释说。

等到太阳落山,钟意再次来到鬼剪王老伴的墓地。钟意此次的目的,是为了验证一个设想。

钟意缓步在草间穿行,径直来到那座坟前。借着朦胧的月光,钟意仔细地察看着坟堆的周围,果然,草丛有被动过的痕迹。

钟意移开有些枯黄的草根,一个白色纸人果然放在下面。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剪纸做得惟妙惟肖,原型正是他——曾宇天!

钟意继续找着,在坟堆的南侧,他又找到了另一个人皮剪纸,原型是姚雪鹤!

猛然间,钟意发觉有些异常。凭借他多年练成的敏锐感觉,没抬头,他就知道附近有人,而且就在对面。

钟意拔枪在手,对准了前面的那个人。

在朦胧的月光下,距离钟意三十多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遮住了脸部,白色的衣裙罩住了整个身躯,衣裙在微风的吹拂下,在荒草间摆动,更确切地说,不仅是白色的衣裙,而是整个身躯都在草间摆动,她的身体就悬浮在草间。

看着这个白色的身影,钟意手中的枪垂下了,心中一阵刺痛,说:“梦月!是你吗?”

钟意希望得到肯定回答,如果是这样,他会好受些,一切真相也就大白了。可是,他没有听到任何回声,那个白影就是这样在草间漂浮着,面对着他。

“我知道是你,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你说吧,我听着。”钟意声音有些哽咽。

白影则是向后退了几步,依然和钟意保持着三十多米的距离,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孔还是对着他。

“我知道你有委屈,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钟意又向前迈了几步。

白影又向后飘去,仍然不作回应。

钟意大步向前走去,不管她是人是鬼,他都要见到她,了解当年的真相。白影退的速度也加快了,始终和钟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最后,钟意飞跑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白影冲去,但白影用相同的速度朝后退去,白色衣裙随风摆动着。

钟意开始怀疑那就是鬼魂,而不是人,因为任何人都无法以这样快的速度倒退。他追出了乱坟岗,还是不顾一切地追赶着。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和她见上一面,哪怕她真的是鬼魂。

钟意也不知追了多远,在一个胡同的拐弯处,白影消失了。这里有条宽阔的大街,大街上静悄悄的。

钟意在附近转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白影好像在世间蒸发了。他慢慢冷静下来,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难道是有人在故意试探自己?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自己就太危险了,他为自己的意气用事懊悔不已。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他想到这里,正要转身离开,却瞬间愣住了。

这个地方钟意太熟悉了,朦胧的月光照在路旁破旧的店铺招牌上——鬼剪王。

四、鬼剪王死而复生

看到熟悉的店铺,哀伤再次占据了钟意的大脑。“鬼剪王”三个大字已经布满灰尘,招牌斜挂在门楣上,一边已经腐朽脱落。一把大锁还锁在门上。

钟意一触摸到冰冷的大锁,似乎有些不对!是手感不对,一把两年没有开过的锁应该长满了铁锈,可是锁却没有锈迹刺手的感觉,而是很光滑。

难道房屋已经易主了?但是,有了新的主人为什么“鬼剪王”的牌子还在?

钟意突然想到了那个白影,难道她躲在这里?必须弄个清楚。

钟意见四周没人,便顺着店铺旁的一棵槐树爬到了足够的高度,他双脚一蹬树干,身体轻飘飘地落到店铺的房顶上。

钟意跳到院里,来到里屋门前,门紧紧地关着但没有锁。他轻轻地推了一下,门“吱扭”一声,开了。

钟意轻步来到东间房。突然,他听到黑暗中传出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是梦月,还是伯父?”钟意轻声问道。

“你是钟意?”果然,又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伯父?我是钟意呀!”钟意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他熟悉这个声音,是鬼剪王。

黑暗中走出一个脊背微驼的人,长长散乱的头发披在肩上,长发上沾着草和灰尘。他正是鬼剪王。

鬼剪王撩了撩散乱的长发,露出黑黝黝的面容,如果不是他承认自己就是鬼剪王,钟意几乎无法认出他来。两年的时间,鬼剪王已变得十分苍老。或许是太过疲倦,鬼剪王干脆坐到地板上。

“伯父,您怎么这样了?”钟意心里很不是滋味,和鬼剪王一同坐到地上。

“你说—个叛徒的父亲能怎么样呢?还被人追杀,我现在就是一只只能躲在黑夜中的老鼠。”鬼剪王摇头叹气,接着说,“我强撑着不死,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难道,梦月也承认自己是叛徒吗?”钟意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她没有说,因为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她已经死了。”鬼剪王流下了浑浊泪水。

“什么!梦月已经……”钟意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右手撑住了地面,说,“我刚才还看到了她的身影,伯父,她没有死,您不要骗我了,我并不相信梦月是叛徒,请您相信我。”

“孩子,我怎么能骗你呢?我知道,当年你和梦月的感情很深,也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两年前,你掩埋你伯母尸体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我不会对你撒谎的。”鬼剪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着说,“梦月的确死了,就是死在那个乱坟岗里,是我亲手把她掩埋的。她死前被人剥去了后背的皮……”说完,鬼剪王剧烈地咳嗽起来。

钟意感到心口发闷,他强忍悲痛,替鬼剪王轻捶后背。很久,鬼剪王才停止了咳嗽。

“伯父,您要注意身体啊。”(鬼大爷:http:///转载请保留!)

“老毛病了。”鬼剪王点点头。

“您和伯母遇险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钟意有很多疑惑,需要鬼剪王亲自解答。

“那天,店铺里来了一个人,要我照着一张画像,用他拿来的材料做剪纸,我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但我发现那个材料很特殊……我在剪的时候,就像剪在我的心上一样,阵阵作痛,我以为是我的心痛病又犯了,就没有多想。在我做完之后,我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材料,他说是……”鬼剪王又是一阵咳嗽。

“是人皮,梦月的……”钟意牙齿咬得咯咯响。

“是,是梦月的……”鬼剪王一阵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那张画像的脸上有一颗红痣,而那块材料上也有一颗相似的红痣,梦月的后背上就有一颗红痣……”

“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钟意怒道。

“就算梦月真的是一个叛徒,很多人因为她被捕死去,也不应该这样惩罚她呀!”鬼剪王摇摇头,哀声说道。

“人们都痛恨叛徒,但无论是中统的人还是我们的人,都不会这样惩罚一个叛徒。我想,最有可能是日本人的残害。”钟意说道。

“你说是日本人干的?”鬼剪王忽然抬起头,说道,“对,是日本人,因为我照着剪的那张画像上是一个穿着日本和服的女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一个已经投降的人呢?”

“只能说明一点,梦月没有叛变。”钟意坚定地说。

“钟意,你是说,报纸上说梦月已经投靠了日本人是编造的?”鬼剪王的眼中有了些光彩。

“一定是这样,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杀害一个已经投降的人。”钟意点点头,又继续问道,“您当时看清楚来做剪纸的人了吗?”

“没能看清楚,他的脸几乎都遮挡起来了。”鬼剪王说道。

“对您和伯母动手的是那个人吗?”

“是那个人向我开的枪。也是我命大,当时我右手捂着胸口,手上还拿着剪刀。他向我开了两枪,一枪打在剪刀把上,一枪从张开的剪刀缝中穿过,被剪刀挡了一下,子弹只是进入了皮肉,没有伤到内脏。我当时就昏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你伯母已死了。我为了找到梦月问个明白,就顾不上你伯母,躲进夹壁墙里。”

钟意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伯父,北平会剪纸的人多吗?像您这样的高手还有哪些?”

“你怎么想起这样的问题来了?这和梦月有关系吗?”鬼剪王疑惑地反问。

“伯父,不瞒您说,我和梦月是以中统的身份在北平潜伏的共产党员。梦月是最早来北平做地下工作的,而我在1943年的上半年才来到北平,以侦探的身份潜伏下来。而梦月有着特殊的身份,她既是中统的联络员,也是我们的联络员,而联络方式都是剪纸,用各种人形、符号或风景代表不同的语言符号。只是中统和我们所用的剪纸的颜色是不同的,我们用的是红色,中统用的是绿色,而这些区别,中统的人是不知道的。”钟意看了看鬼剪王,接着说道,“出事那天,我们和中统的人都看到了相同的剪纸暗号,让我们到月明酒楼集合开会,我是因为外出办案没有看到,所以没去,侥幸逃过一劫。如果不是梦月叛变,说明还有另一个人懂得剪纸,而且他还知道我们双方的剪纸暗号,这个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叛徒。”

“你是说,这个人对剪纸很精通,他有很强的模仿能力,能模仿梦月的剪纸。可是,梦月应该知道那是假的,她又怎么被捕的呢?”鬼剪王听到这里,神情再次变得黯然了。很明显,是梦月先叛变后,用剪纸暗号把共产党和中统潜伏的人,都引到月明酒楼的。

“伯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您和我都知道,梦月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她不会是叛徒的,我们要抓出那个真正的叛徒。”钟意说。

鬼剪王听了钟意的话,重新燃起了希望,便简单地说出当时北平的几大剪纸名家。

五、真叛徒杳无踪迹

当时,北平真正搞剪纸的人并不多,鬼剪王和妙手张是京城两个有名的剪纸大家。

鬼剪王善用剪子,秉承了民间技艺,世代祖传,可以剪出各种各样的复杂图案,烧烫、染色是一绝,鬼剪王从不对外收徒,所以他的作品更加珍贵。

妙手张则是专业画家,剪纸是他结合了绘画艺术潜心研究而成,善用刻刀,作品更加雍容华贵。因此两人各具特点,他们的剪纸作品成为当时很多人竞相收藏的瑰宝。

“我家除了我懂剪纸以外,就是梦月了。而妙手张那边,我们几乎没有来往,对他家的情况,我并不了解,只知道他家刻刀的功夫很深,完全可以取代剪刀的功用。我曾经看到过妙手张的剪纸,非常精妙。”鬼剪王想了想,接着说道,“对了,那天来做剪纸的人在掏枪对准我时,我看到他抠动扳机的右手食指内侧有一层老茧,那应该是长久拿东西磨出来的。而用刻刀做剪纸,不就是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刻刀的吗?”

“出卖梦月的人,极有可能精通剪纸。此人是否与妙手张有关系,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会继续调查,一定得还梦月一个清白。”钟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伯父,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我是跟着梦月的身影来到这里的,她的身影,我是不会认错的。”

“不只是你,我也看到过。”鬼剪王神情凄然。

“您也看到过?就在这里吗?”钟意急切地问。

“不,是在那个战犯管理所附近,我看到过有几次了,都是晚上,那明明就是梦月,可是,当我喊她名字的时候,她就消失了。因此,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那个地方看看。”

“是不是梦月还在人世?”钟意心中还抱有一线希望。

“不可能,是我亲手掩埋了她,她已经不在人世了。”鬼剪王哀声说道,“难道,我们看到的是梦月的鬼魂?”

钟意不置可否。(鬼大爷:http:///转载请保留!)

钟意对鬼剪王说,一定要查出真正的叛徒,还梦月清白。他给鬼剪王留下一些钱,就告辞离开了。

次日,钟意起得很早,洗漱完毕,到外面的小吃摊上简单吃了一点儿东西,很随意地问身边的小伙计,是否知道北平的剪纸艺术。

小伙计很勤快,话也很多。谈到剪纸时,他禁不住摇头叹气,说以前北平城有两个出了名的剪纸高手,一个是鬼剪王,一个是妙手张,但是在两年前,这两家都在北平城消失了,鬼剪王被灭了门,妙手张一夜之间不知去向。

钟意按照小伙计的指引来到城东妙手张的店铺。“妙手张”招牌还挂在上面,但已经布满了尘土和蜘蛛网,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证明,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

钟意在附近打听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知道妙手张一家因何消失,是生是死。

钟意在附近询问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但等他仔细察看时,却看不到一个可疑的人。他的调查都是秘密进行的,还不能让别人察觉,因此他没有多停留,径直回到了中统局北平站。

凌志龙不知什么原因还没来,钟意让办公室主任调取了1943年的所有档案。

档案很多,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为了以后,也为了能找出他所需要的线索。终于,他找到了,1943年8月15日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一个醒目的标题:中共与中统几名死硬分子被枪决,中统四人投降。

报纸上还刊登着一些被枪决的人的照片,并排一张照片上刊登着那四个叛徒的上半身。钟意心中一阵绞痛,中间那个女孩,虽然低着头,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那就是梦月。

钟意忍着悲痛,仔细看着照片中的梦月,再看另外三个人,在梦月的左边就是那个已在疯人院里的叛徒曾宇天,梦月右边的两个人,面貌不太清晰,但看起来有些面熟。

下面的报道上有两个名字—一袁雪鹤、曲建雨。钟意在心中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目光又落到那有些模糊的照片上。突然,他眼前一亮,那两个面容立刻清晰起来。当年的袁雪鹤,就是现在的姚雪鹤,而曲建雨就是曲文渊。

当年的四个叛徒,先后有三个人被割去后背的皮,梦月两年前已经死去,姚雪鹤惨死,曾宇天已疯癫,现在只剩下曲文渊。

钟意在心中思考着,不对,他突然想起曲文渊见到姚雪鹤的尸体时惊恐的表情。曲文渊不是凶手,而是知道了当年四个叛徒已有三个人被割去了后背的皮,下一个就是他了,他心中当然十分惊恐,所以,他才中途跑了。

钟意暗叫不好,曲文渊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他也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残杀的对象。钟意赶紧收拾好档案,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见到曲文渊,不能让这个知情者死去了。就在他收拾档案时,听到走廊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是凌志龙和办公室主任说话的声音。

钟意隐隐地感觉到不安,赶紧推门走出档案室,没想到迎面碰到凌志龙,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曲文渊死了,”凌志龙急促地说,“我一大清早就接到警察总署李署长的电话,让我们中统局配合警察总署查出杀害曲文渊的凶手,我这是刚从曲文渊的死亡现场回来。”

钟意心中一紧,说:“凌站长,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钟意跟随着凌志龙出了北平城,来到城南的郊外,这里距离北平城已有二十多里路。在一个小树林里,他看到了曲文渊死亡的惨象。曲文渊双臂抱在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上身赤裸,后背一块正方形的皮被割去,很多苍蝇正在皮肉上叮咬,脸斜贴在树干上,眼睛惊恐地睁着,脸变成了紫色,扭曲变形,比姚雪鹤和永野敏夫死得还要惨。看来曲文渊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不远处,停着一辆已经撞毁的轿车,那是曲文渊的车,里面还有很多财物,看来他是想逃离北平城,却不知什么原因,车撞在路旁的大树上。然后,曲文渊跑进小树林,是连滚带爬地跑的,小树林里大片扑倒的草可以说明这一点,说明他心中十分惊恐,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逃脱……

凌志龙同意钟意的看法,他补充道:“曲文渊有可能在开车时看到令他十分恐惧的东西,所以才会慌不择路撞在路边的大树上。”

钟意点了点头,既然曲文渊曾经是中统局人员,那么他的车技绝对差不了,如果没有遇到非常情况,他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现场调查依然没有取得任何有力线索。钟意只得和凌志龙一起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钟意问身旁的凌志龙:“凌站长知道当年北平中统站四人叛变的事吗?”

“当然知道,那个时候,这四个人叛变成了中统的耻辱,因为我当时只是单线联系,才躲过一劫。”凌志龙说道。

“那凌站长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背叛的几个人中,只有曾宇天被当作叛徒关押起来,而姚雪鹤却成为战犯管理所的所长,曲文渊做了警察总署行动科的科长呢?”钟意问。

“我也不太清楚,很多人都对此提出了质疑,但上头并没有说明原因,不关自己的事谁会责问上司呢?钟调查员可能知道,政界的事很难说清楚。”凌志龙苦笑了一下,说道。

钟意笑了笑,点点头,问道:“你知道另一个叛徒的去向吗?那个女的,叫王梦月的。”

“我也不清楚,自从报纸上宣布她叛变的消息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凌志龙说。

八、曾宇天难逃一死

看着眼前的仇人,鬼剪王浑身颤抖,并没有明白钟意的意思。

鬼剪王不知道钟意为何要替凶手辩白,便咆哮道:“他不想杀我?可就是他杀了我老伴!很可能也是他谋害了梦月……”

“他是迫不得已,因为当时周围有很多日本鬼子在盯着他,他去您那里,只是想告诉您,梦月已经遇害了,让您通知那些不知道真相的同志尽快离开北平。”钟意对鬼剪王说。

“不,不是这样,你说错了,我就是杀人凶手,我杀了伯母,也是我割去了梦月的皮,我不是人……”黑衣人大声喊着,声音很凄厉。

“也许,梦月后背的皮是你割下的,但你自己就有能力做剪纸,而且你的手艺并不比伯父差多少,你应该承认这一点吧?凌志龙,不,应该叫你张志龙,你就是妙手张家的人。”钟意把他预想的一一说出来。

“妙手张家的人?是他模仿了梦月的剪纸,才让那么多人死去,他就是真正的叛徒!你还替他开脱!”鬼剪王气冲冲地说道。

“对我们和梦月来说,他算是个叛徒,可对中统来说,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棋子。”钟意说。

“哈,哈……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为什么还替我开脱?”凌志龙一阵苦笑。

“因为你对我们的背叛,只是履行了你做中统军人的职责。当发现了错误后,你后悔不已,你在尽力完成上峰命令的情况下,也在极力弥补自己的过失。”钟意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迫不得已,用非常的方式把梦月没有叛变和梦月的同志需要立即撤离的信息传达给伯父和我们,只是当时处于极度悲痛下的伯父没有看出你的意思。在日本人的监视下,你不得不对伯父开枪,你用这种方式巧妙地救了伯父。伯母也不是死在你手里,我当时看了,伯母身上的子弹和打在剪刀把上的子弹并不一样。把永野敏夫等人的人皮剪纸埋到伯母坟里的人也是你,说明我当年掩埋伯母的尸体,你已在暗中看到了。而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梦月的坟,说明伯父掩埋梦月尸体的时候,你也看到了。”

钟意又转身问鬼剪王:“伯父,那里是梦月的坟吗?”

“是,我就把梦月埋在那里。”鬼剪王点点头。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却没有告发我,说明你已经明白,中统让你做的并不完全正确。你当年故意在剪纸技能高超的伯父面前露出右手食指的老茧,以及我前天去你家时,你习惯性的捻动手指,其实那并不是你习惯性的动作,而是你故意让我去注意你的手指。那天晚上,你用梦月的身影把我引到了伯父家里,让我与伯父见面,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今天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伯父认出你吗?”

“难道我傻吗?我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我想告诉你一切,怎么不直接和你说,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凌志龙说。

“因为你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不想成为中统的叛徒,但你更不想让梦月背负着叛徒的骂名。你只能采用这种方式,故意露出破绽。我来到北平时,你就认出了我,这个计划就开始了。第一天晚上,你用伯父的剪纸手法给我送去的字形剪纸,就是在告诉我,你也懂得鬼剪王的剪纸手法。”钟意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我还有很多事不知道,我们能面对面谈这些了,我也希望你真心相告,你既然保护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出卖你。”

“你很聪明,也很懂情理。我现在才知道当年梦月为什么始终婉拒我的追求,是因为她的身边有你。当年,梦月也在日本宪兵队总部潜伏,她是你们的人,也是中统的联络员。可我当时不知道,只知道她是我追求的那种女孩。虽然被她婉拒了很多次,但我还是没放弃追求,有她的存在,我潜伏的紧张感就会减轻些。但是,一切都在1943年的夏末改变了……”凌志龙声音开始哽咽,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人,继续说道,“正是他——曾宇天,这个畜生被捕后就叛变了。他当时是北平中统的高层领导,他知道很多中统的潜伏人员,其中就有我和曲文渊、姚雪鹤。他刚被捕,上峰就知道了,我们这些人本该立即撤离,但中统的徐恩曾处长却给我们发来了密电,不让我们离开北平,以假叛变的方式继续潜伏。但是,要想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就必须付出代价。徐恩曾说,已查出有共产党的人以中统的身份在北平潜伏,可以借日本人之手除掉这个人。当时中统的人都是由一个懂剪纸的人进行联络,可是没有人知道我是妙手张的儿子,我也懂得剪纸。我早已发现,在中统用绿色剪纸进行联络的时候,还有人用红色的剪纸联络,我知道了你们剪纸所代表的含义,我断定这个联络员就是以中统身份潜伏的中共人员。”

“于是,在你被捕前,你先把你的家人转移走,在你被捕后,为了取得日本人的信任,你分别用中统和我们的剪纸联络方式,将中统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和我们的人引到了月明酒楼,实施一箭双雕的计策。”对中统这种利用日本人除掉共产党潜伏人员的做法,钟意很是气愤。

“你说得没错,可我并不知道联络员就是梦月。当梦月看到那些联络信号的时候,知道这是一个阴谋,她不顾个人的危险,拿了许多警示危险的剪纸跑到月明酒楼附近撒放。很多人看到信号后逃过一劫,而事先已经到了的几个人和梦月都被捕了。按照原来的计划,姚雪鹤和曲文渊都以假投降的方式,躲过了酷刑。而梦月几个人受尽了日本人的残害,其他几个人先后被杀害。日本人想尽办法,想让梦月投降,而她宁死不屈。当知道梦月就是中共的联络员后,我懊悔不已,本想通过地道把她救出来……”

“也就是说,梦月当年就被关押在战犯管理所永野敏夫所在的13号囚室,你家与战犯管理所只有一墙之隔。那么,永野敏夫被割皮死去,就是你从地道中进入13号囚室下的手。”钟意解开了心中的疑团。

“是的,永野敏夫就是我从地道进入13号囚室,将他引到地下室为梦月复仇的。”凌志龙承认了钟意的推断,他接着讲当年的事,“但是,就在我即将救出梦月的时候,永野敏夫把我们几个假叛变的人一起叫到了13号囚室,让我们做一件最惨无人道的事。永野敏夫拷打梦月的时候,在梦月后背上发现了一颗红痣,他是为了悼念死去的妻子,也为了试探我们的忠心,竟然让我们割去梦月后背上的皮,用梦月的皮为他妻子做一个人形剪纸……”

“畜生,一群畜生!”鬼剪王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伯父,我知道,我们就是畜生,我们和永野敏夫没有什么区别。”凌志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为了完成任务,我们不得不做,我不想让其他人玷污梦月的身体,是我动手割下了梦月后背上的皮。而姚雪鹤和曲文渊,觊觎梦月的美貌,竟借机动手侮辱梦月!可恨我当时不能阻拦!当时,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这几个人!”

凌志龙牙齿咬得咯咯响,突然面露凶光,咆哮道:“这畜生,其实一直都在装疯卖傻,企图逃过一死——”

原本一直跪在地上摇晃着脑袋的曾宇天,听到凌志龙的咆哮声,突然跃起身,准备逃跑。可凌志龙没给他机会,锋利的刻刀已插进了他的太阳穴,他顿时瘫软在草间。

良久,凌志龙慢慢转过身,说道:“伯父,您能答应我的一个请求吗?”

“什么请求?你说。”鬼剪王冷冷地说。(鬼大爷:http:///转载请保留!)

“让梦月嫁给我吧。”凌志龙向后退了一步,揽住了身旁的那个白色影子。

“你说什么?”鬼剪王没明白凌志龙的意思。

“别做傻事!”钟意已预感到不妙,向前跨了几步说道。

“钟意,梦月是我心中的女神,就让我们在一起吧。”说完,凌志龙点燃了手里的火柴,梦月的人形剪纸迅速燃烧起来,凌志龙的身上也随着腾腾地冒起火苗。原来他早在身上洒满了汽油。

“钟意,你听着,我没有背叛中统,我也没有背叛梦月。战争已经结束,我也没有任何留恋的了,我要随着梦月一起去了。只有这样,中统才可能给梦月清白。我家里的地下室里有一个档案袋,把它交给徐恩曾,他会还梦月清白的,这是最后一个我能帮梦月完成的心愿。”变成火团的凌志龙,平静地说着,“只有这样,我才有脸去见身在天国的梦月。”

钟意本想冲过去救人,但为时已晚,周围的荒草已被引燃了,他已没办法靠近。他喊道:“凌志龙,你放心,我会去帮你完成心愿……”尾声

离开北平前,钟意秘密地把鬼剪王送到了解放区。然后,他回到了重庆,亲自把从凌志龙家地下室里找到的档案袋交给了徐恩曾。

徐恩曾看完那封信,什么也没有说,将信和档案袋放进了绝密的档案柜里。

第二天,重庆的一家官方报纸的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中统局北平站站长张志龙和王梦月被追认为一级抗日英烈。

六、王梦月魅影迷离

钟意回到住处,就给中统局重庆总部打去了电话,了解当年在北平潜伏的中统人员的情况。

钟意在等待重庆的消息,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但很多谜团他还是无法解开,一个难以逾越的难题摆在他的面前。

晚上,钟意在空旷的大街上慢漫走着。他来到一座宽阔高大的黑色建筑面前,这里就是战犯管理所。

战犯管理所并不是一座孤立的建筑,北面和西面都有一些居民楼与之相连,但那些民居和战犯管理所相比,低矮了许多。

钟意正准备到西面的民居去看看,突然,东面一个白影一闪,然后消失拐角处。那身影太熟悉了,他来不及多想,轻步朝东面追去。

钟意追到东边墙脚时,白影正在距他三十多米的宽阔的胡同里。白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醒目,今晚没有风,衣裙依旧在前后轻轻地摆动,一头秀发披散在肩头,那就是梦月的身影。

钟意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现在他有些相信鬼魂的说法了,因为他不可能怀疑鬼剪王的话,梦月已经死去,但面前的白影确实正是梦月。钟意没敢走得太近,他怕梦月又在他的面前消失,他只能慢慢地跟在后面。

白影走走停停,慢悠悠的,似乎没有发现后面的钟意。钟意小心谨慎地跟在后面,始终和白影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走了一会儿,梦月拐过弯,向西面走去。

钟意正想跟过去,突然,他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们回家吧!”

钟意心中一凛,这声音好熟悉,但当他转过拐角处,却发现眼前空荡荡一片,梦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钟意注意到前面有一个院落,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在里面发出的。钟意觉得院子有些眼熟,他忽然想起,这就是凌志龙的住处,刚才的声音就是凌志龙发出的。

钟意来到门前,抬了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即便到了现在,他和梦月的关系,以及他的真实身份,还是不能对中统的人公开。

钟意又不愿离去,他想知道梦月鬼魂的下落,更想知道凌志龙刚才究竟是在跟谁说话。

钟意侧耳听了听,院子里没有声音。他后退几步,然后加速小跑,一跃飞身上了墙头。

院子里没有人,卧室里亮着灯,不过很昏暗,应该是烛光。钟意从墙头上下来,轻步走到亮灯的窗前。

烛光摇动,两个身影映在窗户上,一个男人的身影,身材魁梧,是凌志龙;另一个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的身影!

“梦月,你今天一定很高兴吧,你的一个心愿已完成了,我和你一样高兴。另一个心愿,也会很快实现的。”屋里传来凌志龙温柔的声音,只见凌志龙站起来,双手抚摸着梦月的肩头。

钟意突然感觉心脏疼痛不止。(鬼大爷:http:///转载请保留!)

“天晚了,你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凌志龙用双臂抱起梦月。梦月竟然没有反抗,柔弱的身体躺在凌志龙的臂弯里。

钟意感到一阵眩晕,他想冲进房间,但多年潜伏养成的耐性让他努力克制着心中的痛苦,何况,梦月是自愿的。

人影在窗户上消失了,凌志龙应该抱着梦月上床了。钟意想离开,却又听到屋里传来凌志龙的声音:“睡吧,做个好梦。”然后,凌志龙拿着烛台,走出了卧室。

钟意轻轻地来到客厅的门口一侧,慢慢探头朝客厅里看去。凌志龙直挺挺地躺在竹床上,蜡烛昏暗的光照在凌志龙略显苍白的脸上,他大瞪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传来凌志龙的鼾声,但蜡烛还在燃烧着,凌志龙的双眼依然睁着。凌志龙竟然亮着灯睡觉,还大睁着双眼,可能是多年的潜伏生活让他养成了这种奇怪的警惕特性。

钟意轻步走开,来到墙根前,纵身翻出墙外。他站在凌志龙的门外徘徊了很久,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

次日,钟意再次给中统局重庆总部打去了电话,追问当年中统在北平的潜伏情况。

可是得到的答案让钟意失望又意外。中统局让他不用再调查永野敏夫被杀案了,让他处理完其他事务后,赶紧回重庆。难道是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钟意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破绽。是不是自己的调查触及到了中统的某些利益?他理不出头绪。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等潜伏在重庆中统局里的同志回话了。他没有吃饭,一直等在电台前。

临近中午时,钟意终于接到了密电,密电中写道:当年潜伏在北平的中统人员名单中,没有凌志龙这个人,但有一个叫张志龙的,曾经在北平日本宪兵总部特高科潜伏,身份是翻译官,但是到1943年以后,中统局档案里就没有了他的相关信息。而凌志龙的中统局北平站站长的职务是中统处长徐恩曾亲自任命的。昨天,徐恩曾突然下达命令,停止了对永野敏夫非正常死亡的调查。

张志龙,凌志龙,钟意在心里想着这两个名字,从密电来看,凌志龙就是张志龙,因为张志龙在北平潜伏的身份和凌志龙当年潜伏的身份相同。如果凌志龙就是张志龙,那么为什么会在1943年神秘地消失了?那正是在中统和我们的人被捕的时候。难道凌志龙才是当年真正的叛徒?可为什么徐恩曾会亲自任命一个叛徒当站长呢?

凌志龙,张志龙,钟意感觉自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其实,自从他与鬼剪王会谈之后,就开始怀疑凌志龙了。鬼剪王说,那个拿着梦月后背表皮去做剪纸的人,右手的食指内侧有一块老茧,那是常年拿刻刀磨出来的,而钟意那天造访凌志龙家时,就看到了凌志龙右手食指上有一块清晰的老茧。

还有,凌志龙客厅摆放的剪纸屏风,都说明凌志龙和妙手张有着某种渊源。如果凌志龙就是张志龙,更能证明他与妙手张有关系。

即使如此,也不能证明凌志龙与当年诱使中统和中共的潜伏人员上钩被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梦月会在凌志龙家里?那是真的梦月,还是她的鬼魂?问题太多了,钟意无法找出更加有力的答案。既然重庆已经下达了命令,他就必须尽快回去,否则会引起中统的怀疑。但钟意很不甘心,为了在离开北平前查出真相,他只能冒险一试。

七、凌志龙真身乍现

下午两点多钟,钟意给中统局北平站打去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办公室主任。

“请问凌站长在吗?”钟意试探地问。

“他在,你有事吗?我去叫他。”办公室主任说。

“不用了,你告诉他,让他在那里等我,我一会儿过去,有事找他谈。”钟意首先要安排好凌志龙,不让他离开中统局。

“好的,不过,刚才重庆发来密电……”

钟意没等办公室主任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知道重庆方面是让他赶紧回去。

钟意出了院门,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可疑的人,就上了车,没有去中统局,而是径直绕过战犯管理所,来到了凌志龙的家门前。

钟意在车上停留了一会儿,前后观察着,并没有人注视这里。他下了车,悠闲地向凌志龙家的院门走去。他很快就打开了院门,进去后,关上了院门。

钟意轻步走到屋门前,他不知道梦月此时是不是在里面,他慢慢打开客厅的门,走进客厅。客厅里的摆设依旧如前,古色古香的剪纸屏风,摆放的古董,一把镶嵌在后墙上的刻刀,一张不伦不类的竹床。

钟意没时间顾及这些,径直撩开卧室的帘子,走进卧室,在走进卧室的那一刹那,他感到一阵心痛。他轻步走到床边,撩开幔帐,令他更加心痛的一幕摆放在面前。他轻轻关上屋门,离开了,他不想惊动安睡的梦月。

钟意开车直奔中统局,他走进凌志龙的办公室时,办公室空无一人,凌志龙不在。

钟意正想推门出去,办公室主任走了进来,说:“你是在找凌站长吧?他刚出去,让你在这里等一刽L。这是重庆发来的密电,凌站长让我交给你。”

办公室主任将一份密电递给钟意,然后退出去了。

钟意不用去看密电的内容,已经知道一二了,他还是打开看了看,内容和预料的相同,只是多了一句话:“见电速归,不要停留!”他冷笑了一声,把密电烧掉了。

钟意一直等在凌志龙的办公室里,闭目养神,大脑中把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头绪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过了好久,发现有人推门进来,钟意才睁开眼。墙上的钟表指针已过了6点。来人不是凌志龙,而是办公室主任,他说:“对不起,调查员,凌站长可能事情还没有办完,他曾经说过,如果他6点前还没回来,就让你别等了。”

钟意站起身一笑,说:“我知道。”说完,径直走出办公室,开车直奔新联疯人院。

钟意来到10号病房前,病房前的士兵没有了,门虚掩着,曾宇天已不在里面,一个护士说,下午一个人开车接走了病人。钟意知道一切正按照他所预想的发展着,他离开了疯人院,开车赶往凌志龙的住处。

暮色已把整个北平城笼罩起来,好在月光明亮,钟意还能看到周围的景象。他开车经过战犯管理所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鬼剪王。他将车停在那人身旁,打开车窗,说:“伯父,上车吧。”

鬼剪王看了看左右,上了车。

“钟意,梦月的事调查清楚了吗?”鬼剪王急切地问。

“事情已基本清楚了,梦月绝对不是叛徒,叛徒另有其人。也许,过一会儿事情的原委就清楚了。不过……”钟意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孩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已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还有什么承受不住?”鬼剪王苦笑了一下。

“梦月的确不在了。”钟意颤声说。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不愿相信梦月真的不在人世了。”鬼剪王说。

很快,两人就到了凌志龙的家门前,门上上着锁,说明凌志龙并不在家。

“为什么来这里,这不是那个站长的家吗?”鬼剪王疑惑地问。

“因为,您和我所看到的梦月的身影都是来自这里。”钟意环顾四周,缓缓地说道。

“难道梦月的魂魄就躲在这里?”鬼剪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梦月的魂魄,是别人装扮的。”钟意低声说,“我们去另一个地方,他们也许会在那里。”

、“他们是谁?”鬼剪王很想知道真相。

“真正的叛徒。”钟意说。(鬼大爷:http:///转载请保留!)

“也就是说,我们就可以证明梦月的清白了?”鬼剪王仍然不太相信。

“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的。”钟意点点头。

钟意驱车来到乱坟岗。

荒草在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摆动着,大大小小的坟堆在明亮的车灯照射下,时隐时现。

“这不是城南的乱坟岗吗?”鬼剪王说。

“就是这个地方。”钟意关掉车灯,和鬼剪王一起下了车。他们在草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走着。钟意在微风中闻到一股汽油味。

“你来了?”钟意和鬼剪王走了不远,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距离他们十多米的地方有三个人。

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礼帽,背对着他们,刚才说话的就是他;另一个身影,几乎全被黑衣人挡住了;第三个人只能看到头部,正跪在地上,头在不停地摇晃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是的,你不是一直在等着我们的到来吗?”钟意和鬼剪王又向前走了几步,和黑衣人只有几米远了。

“你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黑衣人慢慢转过身来。

礼帽和风衣竖起的领子遮住了黑衣人的脸,钟意和鬼剪王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就是他,就是他拿着梦月后背的皮去做剪纸的!”鬼剪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号叫道:“你这个畜生,杀人犯!我要杀了你——”鬼剪王说着,就要冲过去拼命。

“伯父,等一下,等一切清楚了,再找他算账也不晚。”钟意拦住了鬼剪王。

“你没有死?鬼剪王。”黑衣人阴沉沉地说。

“你根本没想杀死伯父,为什么要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钟意问道。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说道:“笑话!一个杀人恶徒还会心慈手软吗?他只是命大罢了。”

“谁会相信一个中统的高手,竟会一枪打在剪刀把上,一枪打在剪刀的缝隙上?不是你失去了准头,而是你的枪法太准了,你根本就没想要伯父的命。你只不过是在做给别人看,而且只有这样才能救伯父一命。你说,我说得对吗?”

黑衣人一时语塞,半晌没有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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